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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露亦如電 韋嘉個展 SUDDEN BRILLIANCE

原文出處:雅趣時尚生活 ARCH,APRIL/ 2017, No. 327, P.74-77 


在「青春殘酷」、「卡通的一代」的時代,一批在70後冒出火苗的年輕畫魂,像是一群馳騁於中國藝術史軸線上的騎士,正從那道曙光中,衝破中國美學的原始輪廓。除了陳可、仇曉飛、歐陽春等新銳藝術家,其中一名放下這把火的青年,即是眼神空靈,五官深邃的內斂青年─韋嘉。 


著了火的青春 

1975年出生於四川成都的韋嘉,在中央美院求學期間,即以版畫在中國獲得許多重要獎項殊榮,之後韋嘉決定主攻油畫創作,並生活於重慶。 90年代工業建設極為發達的重慶,在黑幫勢力的酒氣與販毒者交換秘密的黑夜裡,奔騰著一抹晦黯飆悍的江湖情仇。韋嘉這名青年,即是從2004 年開始在筆尖沾上丙烯,聽著老四川濕漉漉的雨聲,透過藝術勾勒出映照於自身眼瞳裡的中國晦澀微光。 


韋嘉早期筆下所闡述的少年情懷,將青春的美好與殘酷表達的淋漓盡致,也讓他成為中國當代70後藝術家的代表人物之一。目前其作品除了延續關注內在風景外,隨著歲月的歷練,他也將視野拓及自身和人際、社會群體間的情感。韋嘉的作品繪畫技法純熟,也善於從色感與筆觸等繪畫語彙,表達心中的寓言,其所探討的心靈之境,情感細膩,讓他的作品持續獲得眾人的注目。 


在星辰上接竿的純情與野蠻 

韋嘉的藝術,從告別了四川美院的舊址工作室與登上校園講台的那一刻,筆觸即在時間這隻餓虎的追趕下,在畫布上掀起了嶄新的扉頁,從敏感內縮的姿態轉換為直覺性的閃電,把學院少年在石版畫前的篤定目光烤得更加漆黑肯定。隨著從心發落的直覺在畫布上所增添的踏實感,少年離地的雙腳,也瞬間自由輕快了起來,奔進了整片著了火的繁星。 


往昔臨駕於感性之上的卡漫線條,隨著時間與心境的淬鍊,早已從壁壘分明的稜角,消融於不惑之年的皎潔月光下。韋嘉靈動的瞳孔裡,埋不下謊言。無論是《遺少》裡從深邃花海步出的懵懂少年,抑或是《遲年急景》裡被澎潤滿月所曝曬的弗洛依德幻影,彷彿都如詩地記錄著韋嘉從畫家身分接下為人師表重責大任前夕,那抹迷走於過渡期的孤獨與茫然,在在呼應著他在等待生命孕發前夕的真實經驗。 


這部從壓克力顏料層層堆疊滴滑下的溽自傳史,在鏡頭前彷彿凍結了時間。那些服侍著歲月的忠誠僕人,在還沒將滾燙的夢想獻祭給世界前,《小恍煌》身後的命運槍手,早已在花欉前狡猾尾隨,於少年發涼的背脊上扣下版機,以一聲巨響擊潰了靜謐的黑夜。韋嘉筆下層層疊疊的深邃花叢,在擴張與收縮的律動中,閃爍著吉普賽人的自由營火,免除了拿著手術刀解剖成長的暴力,韋嘉透過詩的姿態,層層速寫著他所感受的世界,然而,他卻又體貼地不放置任何誘發戲劇因果的引語或旁白,免於讓自己的孤獨感在畫布上淪為慘綠懺情,使觀者的目光能夠在他的畫布上,發展出屬於自己的史詩。 


把滿腔暮色獻祭給浮盪月光 

韋嘉的新作可以被視為一首拋開來龍去 脈的散亂詩句,也可以是一種在不同生活面向背後有跡可循的拼圖。吹著笛的精靈,在《小說世界》裡閉目養神的旅人旁,鳴奏著誘惑的音階,祂指引著革命的去向,卻又驚動了旅人的睡眠。那些在流浪折磨中熬煮失味的意志,使得勇士在各種挫折與妥協之中選擇闔上眼,讓精神世界代替他前往屬於自身的耶路撒冷。那不知是一種棄守城牆的灑脫,抑或是將情感寄託於神話與心靈的壯遊。即使觀者與畫家素未謀面,卻彷彿都心有靈犀地能透過同一扇觀景窗,共同去面對內心曾經有過的浮沉.。 


2015年的韋嘉面臨了是否步入為人師表的艱難,卻使得他在更有限的時間裡緊握筆桿,使畫風巧妙地邁入下一個轉捩點。韋嘉的筆觸彷彿對畫筆下一秒的去向開始轉為興奮與企盼。每道下筆的情緒,都從過往畫布上的晦澀隱蔽,一次次敲擊出堅強的哲學,使新作逐漸在快樂而恍惚的迷幻裡,逐漸步入狂暴粗礪與詩意。一道道流星從天際滾落,灑落在青春熱騰騰的臉頰上。這一刻的少年,終於讓勇氣在往昔矜持的閥門前脫韁盛放,締造出難以預知的未完待續。



Exhibition information 

韋嘉小恍煌 

展期:3月12日-5月14日

地點:臺北市敦化南路1段21號4樓之2(谷公館)